谁说良渚没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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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下午,由余杭本地企业杭州臻元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良渚文化主题文创箱包在良渚博物院首发,并举行了良渚文化IP授权签约仪式(IP为知识产权英文Intellectual
property的缩写)。发布会以“行走的博物馆”为主题,共发布了以“君琮”为代表的箱包33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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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琮”行李箱在设计构思融入了玉琮、刻画符号等良渚文化元素,让人们可以携带“行走的博物馆”穿越历史时光,既是对古人智慧的再表达,也是对未来传统文化继承方式的启发,更是现代生活中对良渚文化的有效传承和传播。箱体四个长边参考玉琮外四棱形制,具有凹凸感的仿浮雕表面,形状简约、规则,线条流畅;箱轮设计非常巧妙,将符号规整的良渚泥质红陶、纺轮嵌于箱轮作为点缀,视觉效果与众不同;箱锁和把手设计中,提取神徽五官,在把手及箱锁上做雕刻纹路设计,简约、流畅的线条带来律动感;箱体八个角做了防摔防磨保护,并提取良渚玉器上的微刻纹路做成暗纹装饰,表达低调、优雅的君子气质。

一张脸,神圣庄严;一对眼,凌厉深邃。五千年前,远古先民将这张脸雕刻在沟通天地人神的礼器上顶礼膜拜。五千年后,后世子孙用现代设计语言将其简化概括,成为向世界宣示先祖智慧的文化符号。在杭州良渚,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神人”,用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目光注视着每一个到访此地的人。

这是良渚遗址管委会在全面推进良渚文化主题文创工作以来,首次将良渚IP授权给民营企业,将主推产品旅行箱的功能特性与其基于文创产品的定位所体现的文化内涵巧妙结合。通过这种超越时空的联系,让当代人更深刻细致地理解文化遗产,真正让馆藏文物活了起来。

记者第一次与“神人”四目相接,是在马东峰的名片上。作为杭州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文化产业局局长,马东峰的名片正反面都印着良渚文化标识“神人”的图案。而就在本月初,这个图案获得了有着“设计界奥斯卡”之称的德国红点设计大奖。

发布会上,JUSTREAL分别与杭州良渚玉文化创意产业有限公司、浙江长龙航空公司达成战略合作,在政府角度看,为进一步扩大良渚文化IP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探索了新路子;在企业角度看,从良渚文化聚合、创意思维引用、艺术设计呈现、推广渠道拓展等方面串联,形成稳固的产品开发链条,为进一步拓展市场奠定了基础。

马东峰告诉记者,由良渚遗址管委会与西泠印社共同设计制作的这个“神人”图案,创意出发点是良渚文化的玉琮与神人兽面纹。1986年,浙江余杭反山遗址十二号墓出土了一件高8.9厘米、重6500克的玉琮。这件编号为M12:98的玉琮,直至今日仍是良渚出土的雕琢最精美、品质最佳、体量最大的玉琮。当时的考古报告如是写道:良渚文化玉琮之首,堪称琮王。

良渚遗址管委会的“文化+民营企业”文创实践案例表明:文化同样可以改善营商环境,助力文化传播,实现政企共赢。

随着当时大量刻纹玉器在反山遗址被发现,一批玉器纹样母题也得以命名。有着“琮王”之称的M12:98玉琮,其上的纹样最终被定名为“神人兽面纹”。这一纹样以及“琮王”本身,此后便成为了良渚文化最具知名度和辨识度的符号。

今年7月6日,在阿塞拜疆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第43届会议上,“良渚古城遗址”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用当下时髦的话来说,良渚文化自上世纪30年代良渚遗址被发现以来,就一直是一个“超级IP”。而入选世界遗产名录,则更加重了这个IP的分量。后申遗时代,如何进一步开发与活化这个“超级IP”,从而更好地传播和传承良渚文化,已然成为除良渚遗址的保护与挖掘之外,最受关注的议题。

澳门新葡11599 ,获颁红点奖的“神人”图案,可视作良渚IP开发的一次成功实践。但是面向世界、面向大众讲述的良渚故事,才刚刚开头。

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与西泠印社共同设计制作的“神人”图案。
良渚遗址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供图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需要“脑补”的故事

良渚的故事,不好讲。

位于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的良渚古城遗址公园,是一处需要大量“脑补”的景点:站在一处处土台上,唯有靠解说牌和微缩模型,游人方才能够意识到自己脚下,曾是先民生活过的房屋或是劳作过的工坊,远处曾是宫殿和王陵。毕竟,先民在这里投下的文明之光历经数千年的洗礼,若不是那些被考古学者们挖掘出的玉器、陶器和碳化的稻谷,我们甚至连“脑补”的机会都没有。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王宁远2000年加入良渚考古团队。他坦言良渚确实很难面向大众进行叙述:“没有文字,没有传说。出土文物只是历史的碎片,然后我们通过这些碎片去推理,还原出当时社会的大的全景。一件文物,我们说得清楚;大概略的社会样貌,我们也说得清楚。但是在点和面之间,一切都是空白。”

以遗址公园为例,公园真正展示的,其实是良渚古城的格局。然而对于普通的游人,看到的不过是“几堆土和几条河”。如果没有专业人士指点迷津,绝大部分人一圈逛下来依然是一头雾水。

即便是那些“说得清楚”的文物,认知门槛也不低。距离遗址公园不远的良渚博物院,于2008年正式对外开放,馆藏文物和布展都极具水准。不过玻璃后陈列着的那些文物,也很难能让观者一目了然地参透良渚文化的种种。王宁远说:“你走马观花,最多看懂20%。你提前做做功课,再请个讲解员,可能可以看懂60%。如果我陪你看,看的过程中我们还不停有互动,那你或许能看懂80%。”

所能展现的内容不够直观,时间的跨度又太过久远,这是在良渚IP的开发与活化工作中最难解的问题。讲好良渚故事,“准确”是先决条件。因此,在采访过程中,马东峰一再表示,良渚方面的相关工作始终抱持着审慎的态度,同时也尚处于探索阶段。

但是马东峰同时强调,审慎与探索并不意味着“不动”。相反,良渚方面始终希望借助社会力量,让更多的企业和主体参与其中:“对于市场的把握,对于品牌的打造,企业无疑比我们更专业。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良渚博物院外景。 于量 摄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良渚文创”

“良渚文创”应运而生,今年3月,浙江省文化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余杭区人民政府、良渚遗址管委会签订《推进打造“良渚国家级文化高地”战略合作协议》;8月,紧随良渚遗址申遗成功,良渚文创正式挂牌成立。良渚文创董事长董立国告诉记者,作为一家平台公司,良渚文创的任务就是通过整合各方资源,把良渚这张“金名片”的价值真正体现出来。

实际动作已经有了。以今年9月“良渚遗址”相关内容进入全国初高中历史教材的契机,良渚文创与上海璞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联合推出了“中华5000年文明实证——良渚古城STEM科学探索”标准课程。上个月在沪举行的第二届长三角文博会上,课程正式对外公布。

“中华5000年文明实证——良渚古城STEM探索”以国家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相关政策要求为标准,以国际先进的STEM教学模式为方法,整合历史考古和文化教育领域权威优质资源,为全国中小学学生研学良渚推出的官方标准化课程。课程分为小学版、中学版,分别设置3大环节、8个专题课程,包括知识讲解、良渚博物院和良渚遗址公园参观探究体验、动手实践课程等。

除了已经正式推出的研学项目,良渚文创对于手中这个“超级IP”有着更长远的规划与设想。董立国表示,大型活动、周边衍生品、影视剧甚至动漫游戏,未来都可能是良渚涉足的方向。他透露,有不少企业表达了对良渚的兴趣,其中部分已有所接触。

“打个比方,2022年杭州要办亚运会。亚运火炬接力,良渚遗址能不能作为一个接力点?亚运会的奖牌设计,能不能融入良渚的元素?”记者一提亚运会,董立国就抛出了一连串的思路。在他看来,作为一个文化IP,良渚蕴藏着无限的可能性,未来的想象空间非常巨大。

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内一组反映先民日常生活的雕塑。 于量 摄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内的莫角山宫殿模型。 于量 摄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未必采纳的吉祥物

有想象空间,更需要良渚适当地开一下“脑洞”,才能够实现IP的活化利用。

比如在“二次元”文化盛行的日本,有着独特的吉祥物文化。熊本县的熊本熊、船桥市的船梨精等“萌物”,早已突破“次元壁”,在现实世界担负起了地方宣传推介的重任。那么,除了略显严肃的“神人”,良渚文化能否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萌系”吉祥物呢?良渚当地的一家年轻设计企业作出了尝试。

杭州膳佳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在以良渚文化为主题设计开发了一系列日用品和纪念品后,膳佳家居的年轻设计师们在去年为良渚打造出了一头叫
“琮琮”的Q版小怪兽。与“神人”的思路相仿,通体青绿的“琮琮”面部设计同样源自良渚文化中的神人兽面纹。虽然头顶三叉形器、手持玉钺,但是“琮琮”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圆滚滚的小肚子和拖在身后的那一小截鳄鱼尾巴,都在提示着它的“二次元”属性。即使和时下流行的卡通角色站成一排,论“萌”的程度“琮琮”也不遑多让。

公司设计主管唐康告诉记者,走“萌系”路线的“琮琮”,设计过程却是非常严肃的:“我们进行了大量的考据,收集了很多考古领域的资料来支撑整个设计。我们希望‘琮琮’在足够‘萌’的同时,也能最大化地体现良渚文化的元素,并且正确、精准地展示这些元素。”

然而“琮琮”最终并未被良渚官方采纳,良渚的吉祥物至今仍暂时空缺。据了解,良渚方面的考古专家,认为“琮琮”身上堆砌的良渚文化元素欠严谨。手捧“琮琮”毛绒玩偶的样品,唐康难掩遗憾,但同时也表示理解:“文化符号这东西毕竟不能乱用。在这方面专家肯定比我们更加谨慎。”

所幸,“琮琮”的失败并没有浇灭唐康和同事们的热情。唐康说,虽然与陕西历史博物馆等单位有合作,但是既然公司在良渚,他们自然也想深耕良渚:“我们要做的,是有内涵、有说头、有创意的东西。”

膳佳家居设计团队为良渚文化设计的吉祥物“琮琮”。 受访者提供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琮琮”形象设计稿。 受访者提供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普通游客要什么?

但“有内涵、有说头、有创意”的文创产品,不可多得。

以前,以良渚出土文物,尤其是各类玉制品为原型的仿制品,曾是良渚大小旅游纪念品商店的主打。当年良渚因出土的精美玉器名满天下,良渚遗址所在的瓶窑镇的玉器行业也因此兴盛,大批玉雕师汇聚于此地。在如今作为旅游景点对外开放的瓶窑老街,仍有不少经营玉器的商铺。

东北人陈波的店在瓶窑老街开了大半年,主营的虽是蜜蜡、绿松石等饰品,但仍留出了一整个玻璃橱窗摆放仿制的玉琮、玉璧:“在良渚开店嘛,这些东西就是捎带卖。不过,你去良渚博物院的商店里看看,卖的东西看起来和我这儿一样。”

这些仿制品大小不一,价格从数百至上万元不等。陈波告诉记者,他店里卖的东西大多出自良渚当地的“蒋大师”之手,属“高端复刻”。“蒋大师”叫蒋家洪,是余杭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从事玉雕行业30余年,曾经“复刻”过有“琮王”之称的M12:98玉琮。浙江省博物馆和良渚博物院的部分文物复制品,亦是他的手笔。

“你别说,这些东西以前销路还是挺好的。”
陈波说,由于做工精良,这些复刻品往往被当做工艺品收藏:“做生意的大老板,在办公桌上放个大号的玉琮,有派头!还有那些搞餐饮搞酒店的,也愿意在店里放一个。”但是,普通游客对此则兴趣寥寥:“谁出来旅游背这么老沉一个东西回家啊?放在包里还怕磕着!”

马东峰想要争取的,恰恰是这些普通游客:“文创产品,要让历史和文物‘活’起来。我们希望用现代化的表达,创造出能够与现代人的生活相结合的产品。”

良渚博物院内出售的文创产品。 于量 摄

图片来源:解放日报社

没有故事更待深挖

在文创产品开发方面,良渚“羡慕”故宫博物院。

董立国说,相比良渚,故宫在大众的认知中更具接近性。同时,在传播领域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电视里放的那些宫斗剧、穿越剧,对于故宫文传品而言,就是活广告。”董立国说。唐康则这样比较故宫与良渚:“如果说故宫文创能用在设计上的元素有一万个,乃么良渚最多就一百个。”

问题,又回到了“点与面”的关系上。

“《长安十二时辰》为什么好看?因为它整个故事虽然是虚构的,但是背后的历史框架、所有的历史细节有文献记载、有文物支撑,是可考的。在真实的背景下,去虚构一个精彩的故事,就会让人觉得像那么一回事儿。但良渚呢?我们对良渚的叙述只能是博物馆式的,没有事件,也没有故事。”王宁远告诉记者。

有趣的是,虽然有诸多不利因素,但是所有致力于良渚IP活化利用的人们似乎并不将之视为掣肘。他们甚至主动要为自己加上某种意义上的“镣铐”,始终将对历史和文化的尊重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唐康说:“神人兽面纹,不能随随便便就印在一个装菜的盘子上。玉琮,也不能拿来做成一个垃圾桶。对于先民和他们留下的文化,我们要心怀足够的敬畏之心。”至于那可能只有故宫文创百分之一的可利用元素,唐康认为像把双刃剑:“元素少不是借口。元素少能让我们在设计时更专注。祖先留下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值得深挖和细抠。”

关键还是要看怎么做。在长三角,还有不少有待挖掘的“文化IP”,都默默关注着良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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